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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背

2026-03-24 00:00    来源:能源管控中心    作者:冯军杰

        我的童年,在黄土高原的半山坡上度过。那条沟沟坎坎的山路,那棵守在家门口的老槐树,还有父亲的背,是我记忆里最温暖的底色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记工分的年代。父亲是生产队的队长,天不亮就揣上两个窝窝头出门,直到落日染红山梁,才踏着尘土归来。我总像只盼归的小鸟,蹲在老槐树下痴痴等候,只要看见那熟悉的身影——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一顶旧草帽,我便顺着坡路飞奔而下,鞋子跑掉了都顾不上捡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老远就张开双臂,我一头扎进他怀里。他从不说累,粗糙的大手稳稳地托起我,放在他宽阔的肩头。他的肩膀硌得我生疼,可我偏偏喜欢坐在那里,看连绵的山,袅袅的烟,感受安心的童年。崎岖的山路上,父亲的脊背挺得笔直,如屹立的山梁,一步一步,沉稳有力。

        渐渐长大,父亲不再驮我,改用厚实的手掌牵着我蹦跳回家。直到某天,我看见他收工后坐在门槛上久久不语,肩头的布衫早已磨破,露出黝黑的肌肤,心里猛地一揪。从那以后,我总是主动接过他手中的农具,挽着他慢慢走。他劝我歇着,我却不肯松手——因为我慢慢明白,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脊背,早已扛过太多风霜。

        十六岁那年,我在镇上读书。一个清晨,我匆忙赶到学校,才发现书包落在家里,急得手足无措。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。回头望去,父亲气喘吁吁站在阳光下,额角挂着汗珠,手里紧紧攥着我的土布书包。“拿好,下次别再忘,照顾好自己。”他叮嘱完便转身离去。五公里的山路,他一路追来,没有半句怨言。那背影依旧挺拔,却多了几分中年沧桑。

        二十四岁,我离家参加工作,父亲仍执意相送。他抢着背起我捆好的铺盖卷,脚步轻快,逢人便笑,眉眼间全是骄傲。班车缓缓驶离,我趴在车窗前,望着他久久伫立的身影,越来越小,却迟迟不肯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,我成家立业,在柴米油盐里,才真正读懂“不养儿不知父母恩”。父亲的爱,沉默、厚重、不求回报。每次回家,他仍把我当孩子,嘘寒问暖,夹菜添饭,总说家里一切都好,让我别挂念。临走时,必送我到村口,望着我的身影消失在路尽头,才缓缓转身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年春节过后,我返程上班。父亲送我到楼底,轻声说:“儿呀,爸就送你到这儿了。”我驱车前行,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转身的模样,心头轰然一震。父亲穿着厚棉袄,步子小而迟缓,曾经笔直硬朗的脊背微微佝偻,曾经健步如飞的双腿如今蹒跚挪步,右手扶着墙,走几步便停下喘气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老了。那个能把我高高举起、在山路上健步如飞的父亲,那个为给我送书包追五公里的父亲,那个送我远行、背影如山的父亲,终究被岁月磨去了气力。父亲的背,弯了。可父爱,从未倾斜。那些“我很好”的宽慰,“别挂念”的叮嘱,藏着无声的牵挂,如黄土般厚重,如暖阳般永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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